朱偉稱直播時得知張雪峰去世的消息,對鏡頭前的同學(xué)們說了句抱歉,倉促地關(guān)掉了直播,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,坐在椅子上,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朱偉發(fā)長文悼念張雪峰:
今晚我是在直播間里得知這個消息的。
彈幕突然涌進來說什么“頭像黑了”,一開始我沒當(dāng)回事,以為又是什么亂造謠的。
但越來越多人在問,我翻微博,翻B站,翻小紅書,翻抖音,一個平臺一個平臺地看。每個平臺都變了,我腦子開始發(fā)懵。
當(dāng)著所有人的面,拿起手機找徐濤老師確認。我想徐濤跟雪峰是一個公司的同事,也是朋友,他應(yīng)該會知道。
等消息回過來的那十來分鐘,我嘴上還在跟直播間的同學(xué)說著什么,但說了什么,我自己一個字都不記得了。
等到消息基本確認了,反而更不真實了。我沒法播了。我對鏡頭前的同學(xué)們說了句抱歉,倉促地關(guān)掉了直播。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,我坐在椅子上,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他跟我同齡??!才41歲!
我跟張雪峰老師其實算不上至交。這么多年,真正坐下來面對面,就吃過一頓飯。
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。當(dāng)時他還沒出名,在全國巡講,我們正好碰到搭了同一場。講座結(jié)束,幾個人湊在一起吃了頓飯,喝了點小酒,聊得挺開心。
他那時候就已經(jīng)特別能聊了,段子一個接一個,說到興起拍著桌子笑,那種感染力不是裝出來的,是骨子里的熱乎勁兒。
后來他成為了頂流,我反而沒怎么再聯(lián)系他了。
一方面,韋林還做考研的時候,在業(yè)務(wù)上和他的公司是有重合的。大家各自發(fā)展,有些邊界自然就在那里了。
另一方面,是我藏了一點私心。我總覺得,像他這樣的人,找他的人太多了。如果我真的有一天需要他幫忙,我希望能把那個“開口的機會”留到最重要的事情上。
然后就一直沒開口。
然后就再也沒有機會開口了。
我心里一直留著一個位置子,想著等哪天我們都真的“慢”下來了,再找他好好喝一下,敘敘舊。
你知道那種感覺嗎?
就是你覺得有些人,雖然不常聯(lián)系,但那層關(guān)系一直在。你不著急,因為你覺得來日方長。但沒想到,來日方長這四個字,從今晚開始再也不成立了。
那頓飯、那杯酒、那場聊天,就是我跟張雪峰全部的交集......
其實在剛剛直播的時候,我就有點崩潰了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是同齡、因為同為做教育的人,我有種難以明說的崩潰。就像現(xiàn)在我手里打下這些字,我想說的話很多,打完了又刪刪完了又打,手都在顫抖,思緒也很混亂。
我們這個行業(yè),表面看上去是光鮮亮麗的,是萬人簇擁的,但背后的那種焦慮、那種高強度的輸出、那種緊張繃緊的時刻,是外人難以想象的。
你們都看過他的直播,看過他的短視頻。你們看到的是那個語速飛快、金句不斷、一張嘴就能把全場逗笑的張雪峰。你們覺得他精力旺盛,覺得他天賦異稟,覺得他怎么什么都懂。你可以不同意他的觀點,但你沒辦法說他不真誠。
每當(dāng)這種時候,他屬于幾百萬家庭、屬于那些迷茫的年輕人、屬于他的公司和團隊。下播后,他又是屬于女兒眼中的好爸爸、屬于妻子的好丈夫。
可是他唯獨不屬于他自己。
人,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停下來?
事業(yè)像他那么大,被時代的浪潮推著走,有使命、有責(zé)任,那是身不由己,停不下來。而像我這樣,這些年踏過坑,經(jīng)歷過風(fēng)風(fēng)雨雨,背負著韋林的責(zé)任和的期待,我也停不下來。我們總覺得還有事沒做完,還有路沒走完,還有仗沒打完。然后就一直往前走,一直往前走。
走到哪才算完?
張雪峰老師這幾年有多拼,大家都看得到。直播、講座、寫書、做公司,幾乎全年無休。去年就聽說他身體出過問題,但他沒停。我們都覺得他還年輕,還能拼。
我們這一代做教育的人,骨子里有一種自我燃燒的執(zhí)念??傆X得停下來就是對不起誰。對不起學(xué)生,對不起家人,對不起自己這些年吃過的苦。可是身體不跟你講道理。
太多感受擠在一起,找不到出口。有惋惜,有心疼,也有憤怒,憤怒這個世界為什么總是用這種方式提醒我們,什么才是最重要的。
在這里,我想再跟我的學(xué)生們說一句真心話:
你們在拼命考研、拼命找工作、拼命想要過上好日子的時候,偶爾,偶爾停一下。
但我也知道,流量時代最殘酷的是什么?是所有事情,不會超過一個月就會被遺忘。很快就是下一個,下一個,再下一個。大家又會回到自己的狀態(tài)里,繼續(xù)拼,繼續(xù)熬,繼續(xù)停不下來。
但至少今晚,讓我們停一停。
為一個把自己活成了所有人的燈、最后卻在黑暗里獨自熄滅的人,停一停。
“人生真好玩,下輩子還來”
——我看到視頻里他說要把這句話當(dāng)做自己的墓志銘。淚流不止。
雪峰,一路走好。
朱偉
2026年3月24日深夜